长着黑头毛的火烈鸟

凌晨出没 随缘产出

白夜行

第四章 群魔

 

August在身着吸血鬼长袍的管家身后艰难前行,他无数次侧身避开人潮中不断试图触碰他的肢体,效果却不尽人意,周遭充斥着无厘头无意义的尖叫声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队嘶吼,只短短几分钟,缺乏这种“锻炼”的耳膜就承受不住了,脑仁一抽一抽的牵动着敏感的心跳。跌跌撞撞的视线里不时闪过他们妆容夸张放肆狂欢的脸,和身上不能被常人所接受的奇装异服。皱着眉努力辨别,鱼龙混杂的各色笑声穿插交织一并直指天际,他们分明很快乐。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感觉浑身上下被不知道多少双女人或者男人的手碰过,一路都把厌恶明晃晃的罩住全身,可防空警报般的夜店风灯光完美的把他的情绪掩饰起来了,偶尔有人看清他右侧镂空面具下的嘴角,硬是把不耐烦看成了欲擒故纵,不怀好意上前“邀请”,奈何只能对着灵活躲闪的背影追悔莫及。

 

我昨天为什么要答应来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开业仪式?

 

烦躁。狼狈极了。

 

今天晚上要是让我逮到这个环节的设计者,一定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划开看看是不是地球生物的构造。

 

August昏头涨脑的被一个穿着格外凉快的制服女挑逗般的抚过面具时,就再也忍不了了,他有失风度的一把扯住闷头开路的长袍,刚想拽近点对着他的耳朵吼一句,右手突然顿了下,周遭猛地一静,好像一切被按了暂停键。

 

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

 

他有气无力的冲回头看他的吸血鬼摆摆手,示意继续带路。

 

癫狂到魔障的人群中出现一双与周围气氛截然不同的眼睛。

 

一双极其冷静的眼睛。

 

锁定目标后微眯,隐匿在随之而来的下一波热浪中。

 

August下意识的偏了偏头,目光游离在身后不远处,但迟迟找不到焦距。身前的吸血鬼渐行渐远,如果不在人群重新合拢前抓住挤得飘逸不起来的袍子,恐怕还得在这人间炼狱般的地方耗上不少时间。稍加思索后扭头跟上,只是贴近左手掌根的地方悄然滑出了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尖锐管状物。

 

 

 

“哟,这不是我们老…前老大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缘分呐!在这都能碰上。”Adam拎着冒着细密水珠的酒瓶闪身插到人堆里格格不入的两人之间,随手挥退了带路的,吸血鬼用手背蹭蹭额角的汗珠和嘴角的血浆,弯弯腰退出三个人的舞台。

 

“?”

 

看到难得有点生动表情的August,Adam有些不合时宜的愉悦,他仰头大笑起来,刚好与嘈杂背景音中摇滚贝斯融为一体。

 

August默默的把手术刀一点一点缩了回去。

 

“怎么?想不到吧。”

 

“…不是,我只是没听清你刚刚在说什么。”

 

“那我有点挫败了,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好吧,我承认是有点被吓到,这个眼妆…还不错。”

 

待看清对方的妆容后,August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个公子哥儿确实很适合烟熏。公子哥娴熟的随着音乐摆动身体,白大褂不动声色的扫过想揽他腰的粗壮臂弯,精致的面部丝毫不崩,动作潇洒利落,总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登台表演的错觉。

 

本就是块好料子。

 

好料子一转身抽走手边的一支月季——从装扮成花丛的路人肩上,绅士地赠与想和自己贴身热舞的女人。身后的August差点没一个白眼翻到天灵盖。

 

是块料子。风流命。

 

“你看,我今天cos的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

 

“你干嘛,别不说话啊,气氛这么难得,你入点戏好不好。”

 

“去哪?”

 

“哦对对对,看我这记性。”Adam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手上原来还拎了瓶酒,他略带歉意的摇摇瓶身,谢绝了新晋女伴的邀请。

 

单手拨开身前沉浸到不能自拔的男男女女,说来也奇怪,明明都是开道,效果却截然不同。身侧那些带着或仰慕或激动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为他俩空出一段相当宽敞的距离,没有不情愿和厌烦,好像所有人甘心顺着他的意,被控制的服服帖帖。

 

得心应手倒是真的,好像天生就适合在险恶华丽的官场里周旋,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长成一朵剧毒妖冶、八面玲珑的野生罂粟。

 

第一眼看上去有没有毒或许旁人不清楚,但不代表本体是无害的。

 

August借着炫目的灯光沉默地打量着护着他一路的Adam。说实话,不止是他们俩,集团里九个人之间的关系都极其微妙,偏要概括,那只能用若即若离来形容。

 

亲密是真的,各种绝密档案、高层内部消息的互通有无,只要不影响自身的利益,基本都是共享的。

 

但生分也是真的,比如自己现在都不知道与自己共事五年的Adam的中文名。

 

August不是没查过,相反,秉持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准则,企业刚成立,他就调动大量人手、耗费多年精力去打探其他八个成员的信息。八人档案袋中清一色拗口的英文名赤裸裸地写着挑衅,其他常规的简历栏横竖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大概是为方便日后脱身或者为掩盖过往的一层皮囊罢了。

 

查到最后August也倦了,反正自己当年不也选择把跟随自己整整19年的真名永远封存了吗?本来就没什么用,还得时不时提防那个名字可能带来的麻烦。

 

其实,自己本来那个名字真的蛮好听的,有点可惜了。

 

August想到这讽刺的耸耸肩。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只能一直往前走,走到精疲力竭,独自站在生命的尽头,接着拐到另一条大道上去,再开始新的一次轮回,无尽的循环。

 

啧,怎么了这是,果然是年纪大了吗?尽想些不着边际的感性话题。

 

“诺,到了。”

 

这时August才从突然清净许多的环境里回过神来。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像嗑了假药的疯子了,只是这里是…

 

“泳池?”

 

“这儿人少些,放心,我又不会带你在水里喝酒,只有暴发户才会做这种…”

 

Adam猛地噤声,嘲弄的话语戛然而止。

 

“Justin?”

 

水中半裸的人寻声微笑着举起手里的高脚杯。

 

“...”

 

“好巧,一起吗?”

 

“...”

 

August背过头去憋住笑,然后用力清了清嗓子,走到泳池边,刚想俯身接过酒杯,可递酒的手却缩了缩。

 

“是老大吗?”

 

August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带着面具,身上的衣服也不大类似常日里的穿搭,认不出是正常的。

 

他扭头看看手里拿着酒瓶的Adam,穿了一件医生的白大褂,胸口装模作样的挂着听诊器,看上去就好像他俩的衣服互穿了一样。刚想点头确认身份,依旧笑得灿烂的Justin把酒杯塞到自己手里,轻轻退开几步。

 

“不用。留点悬念才有意思,你应该是他的朋友吧,”Justin看看不远处单手插兜的Adam,把“朋友”两个字咬得略重,“那就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我们去楼上吧,这里有人捷足先登了,便宜他了。”不由分说,拉起端着高脚杯的August往电梯走。

 

泳池里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透明的观光梯上升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才缓缓收回,Justin仰头看着高耸建筑。

 

如果他们俩都受邀来了的话,那不出意外,其他人应该也在这里吧。

 

有趣。

 

今晚一定很精彩。

 

 

 

“今天你可赚的盆满钵满啊。”

 

“全仰仗你指派的荷官。”

 

“客气。”

 

两人站在二楼的半开式包间里,俯视整个金碧辉煌的赌场。

 

“时间还早,不再下去摸几把牌九?”

 

“主人在这,我倒更乐意陪着献丑。”

 

“好啊,不如就挑个简单的轮盘?”

 

“悉听尊便。”

 

两人并排下楼,在一个轮盘桌旁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保镖自觉清场,在包间门外候着。

 

包间里年轻的荷官脸上涂着劣质粉底的小丑妆,脏兮兮的却透着莫名的阴森。Leo瞥了一眼他推筹码的手,白净骨感,没有薄茧。

 

“Bro,那我们开始吧。”

 

“红27。”

 

“玩这么大?”

 

“到你了。”

 

“黑28。”

 

小球欢乐的卷进轮盘里,清脆的敲击着盘体和铜条,荷官的指尖描摹着樱花木盘的边缘。Boogie扫了眼转盘,与荷官对视一眼。荷官飞快的移开视线,从嘴角裂到耳根的伤口不着痕迹的抽动了一下。

 

很快尘埃落定,象牙质地的小球将将停在28。

 

“我赢了。”Leo圆润的下垂眼笑了起来。

 

咯啦。

 

不知怎么的,小球滚回划过的27。

 

“红27,倍率1:35。”

 

荷官刻意压低了声线。

 

“可惜了哦。”Boogie示意荷官揽回筹码。

 

“太假了哦。”Leo看着荷官无辜的眼睛,“Lil Ghost,你们两个一点都不默契。”

 

“荷官”听闻摆摆手,脱掉身上的黑西装,露出艳丽的马戏服,把软趴趴的头发向后捋去,露出苍白的额头。

 

“没劲,早知道我就带个假发了。你咋发现的?”

 

“发色是一部分因素,手法是一方面,主要是你声音太刻意啦,要是你正常说话,我还不一定能发现。”Leo坦诚的摊开手。

 

“受教了,下次再换哪个谁骗骗。”说着要起身,被Leo伸手按住。

 

“不用下次,看,这不就不来了吗?”

 

远远地,一个过分吸睛的“人”正向他们走来。

 

“视觉效果怎么样?”Boogie主动迎上去。

 

“还不错,哟,这么多人啊。”“死神”踱步靠近,扛着长近两米的巨型镰刀。

 

“这人谁啊?”重新上线的“荷官”用气声询问站在自己身前的Leo。

 

“...不造欸。”

 

“玩一把吗?”

 

“我看看啊,轮盘?玩点大的吧。”“死神”把镰刀换了个肩膀扛,从腰后掏出一柄左轮手枪。

 

“Bro,有子弹吗?”

 

“死神”带着面具歪了歪头。

 

“没有吗?没事,我带了。”

 

“今天是愚人节吗?”

 

“只要愿意,每一天都可以过哦。”“死神”摸出一颗子弹往弹巢里装,忙里偷闲回了一句。

 

“...Bro这不好笑,我可不想在我斥资十几亿的酒店里邂逅一场命案。”

 

“那可说不准,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说完刚好装上转动轮盘,利索的扭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我扣扳机咯。”

 

咔挞。

 

在门外来不及反应的保镖错愕的注视下,“死神”轻描淡写的笑了一下。

 

“Lucky boy。”

 

“下一个就…东道主吧。”枪口直指Boogie。

 

Leo不假思索飞扑过去,强行抬高枪管。LilGhost千钧一发之际一脚跨上赌桌,把站在原地的Boogie拽开。混乱之中,扣动扳机的声音响了。

 

咔哒。

 

又是空弹。

 

“死神”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点难以置信,他甩甩手枪,嘴里嘟囔着。

 

“能不能给点面子嘛。”

 

Leo刚攥住他的手腕扭到后背,还没用力,才发现枪口霍然对准了自己。

 

“别动哦,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食指扣在扳机上,寂静中,一声枪响,Leo闭上了眼。

 

耀眼的光穿透了黑暗,灼烧的焦糊味就在身边环绕,手背裸露的地方微微刺痛。

 

Leo猛地睁开眼,身下的“死神”颇有遗憾的咂咂嘴,抬头指指头顶上烧焦的黑洞。

 

“Bro,不好意思哈,没算准高度,把你天花板炸坏了。”

 

“?”

 

“surprise~开业大吉!”

 

“…”

 

“...”

 

“拜托,给点反应好不好,我设计很久的剧情欸,这个彩弹也是专门找人订制的,就是发射高度没算好。”

 

好在其他三个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从震惊中找回神智,Leo愣愣的把“死神”从地上搀起来,Lil Ghost帮忙扶住大镰刀,Boogie眨眨眼,随即低头扶额,估计是在偷笑。

 

冲进来的保镖有眼力见的退出包间,顺带关上了门。

 

“欸,这个荷官的妆发不错,有在心动的,明年我也想搞一个亮色头发。”

 

“Evan,你…”

 

“怎么了嘛,这种刺激的体验别人可无福消受啊。”

 

Lil Ghost刚想继续扮演“荷官”,被一句“无福消受”笑崩了脸。

 

可不嘛,这里面要真是子弹,命都没了。

 

四个人交换了身份信息,当然主要是“死神”与“小丑”,一时间场面居然还有点可怖的诙谐。

 

就在他们准备点些饮品继续赌局的时候,一个行色匆匆的丧尸推门进来了,冒失的连门都没敲。

 

丧尸在Boogie耳畔说了句什么。Boogie立即沉着脸拎起外套,对剩下三个人点点头。

 

“失陪一会,有点意外要去处理一下。”

 

看到身后焦急但又不敢明说的丧尸抖得额头上的脑浆都要淌出来了,Boogie坚定的摇摇头,然后推门离开。

 

离开赌场后,丧尸一路上低着头不说话。Boogie瞥了眼他。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是…不…不敢。”

 

“不会是他们。”

 

“为…为什么?”

 

Boogie放眼环视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大堂,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没有原因,就是…值得相信。”

 

 

 

留在轮盘桌前的三位彼此交换了个眼神。Evan就着镰刀提提过长的下摆,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座位上。

“听到了吗?”

 

“什么?”

 

“他出去的理由。”

 

一直没开口的Leo看了眼桌上随意摆放的左轮手枪,也没看谁,自顾自的插了一句。

 

“我靠的近,听到了。”

 

另外两人闻言望向他。

 

“枪击案。”

 

Leo惜字如金似的吐出三个音节。

 

Evan连忙自表清白的举起双手。

 

“可不是我,套路用一次就够了。”

 

没了牵引力的大镰刀砸在地上,货真价实的发出金属重击的振鸣声。

 

 

 

Boogie迈进临时封锁的贵宾厅,两拨实力悬殊的人马中间隔着茶几各占房间的一角,以荆仁川为首、人数较多的一方大都或深仇大恨或极度震惊的窃窃私语,人少的一方稀稀拉拉的只能堪堪挡住沙发。包起半个房间的落地窗被简单的遮住了,刚喷的空气清新剂勉强盖住了浓郁的腥气,短时间内场面基本已经处理干净了,至少一眼望过去看不出有什么狰狞的地方。这确实得益于往日的特殊培训,习以为常的让人不敢深思。

 

沙发上好像隐约舒展的一个骨感的身躯。

 

Boogie正眼都没瞧过会议桌上的长条形黑包,长度大约有一米八,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径直走向沙发,蹲在沙发旁的医生带着助手无声地离开贵宾厅。大家在看清来者后三三两两让出道路,露出脆弱的几乎陷进去的人。

 

“放心,不会死在你这的。”

 

“反正也不差你这一个了。”

 

Boogie看了看对方贴身衬衫下清晰可见的一圈圈绷带,少许褐色液体印染透过衬衫,黏黏的粘成几块,没有血色的薄唇却还勾着。

 

“怎么处理?”

 

闭目的人森然睁眼看向微微探身的Boogie。

 

“我自有办法。”

 

他顿了顿,像是不放心的补充道。

 

“不需要你插手。”

 

“那是最好,但你还是先想想等会怎么从沙发里站起来吧。”

 

Theo侧了侧脑袋艰难的环视了一圈,不得不苦涩的开口。

 

“那就只能先拜托你拉我一把了。”

 

房间里没有人动弹,连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Theo抬至半空的手不高不低的悬在那里,房间那头貌似有些骚动,没人会不好奇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从荆仁川的位置看过去只有一个背对着的、不为所动的后脑勺,他虚了虚眼,按住一旁蠢蠢欲动的手下。

 

在只有Theo能看到的视角,Boogie没有看他而是平视前方,只是喉头微微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瞬的松动。

 

Boogie终究还是垂下了目光。

 

少顷,房间里终于有点动静了。

 

Boogie转身看了眼垂手站在自己身侧的丧尸,后者低眉顺目的得令,上前几步做了个手势。贵宾厅外等候多时的保镖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荆仁川开始有点慌了,他强装镇定,指着已经悠然坐在老板椅上的Boogie。

 

“你…你什么意思?不管怎么样,首先我算你前辈,其次这里的事是我跟Theo的,我警告你,不要插手,不然你…”

 

“不然?不然我会怎么样?”Boogie笑着柔声打断,尾调微微上挑,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鼻音。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笑容骤然消失,声音也渐渐淡漠下来了。

 

“放在以往,我本不会是管闲事的主,但我若是遇到实在不顺眼的人,就会破例。祈祷你下辈子换的面孔我认不出来吧。”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趟浑水不是你能淌的,你根本就不了解真实的情况,一时冲动只会日后酿成大祸,你最好考虑清楚了…”

 

荆仁川垂死挣扎,思路倒还算清晰。但Boogie认定的事谁又能轻易左右呢?

 

他皱着眉挥挥手,显然不愿意再继续听下去了。

 

这时,观望很久的Theo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

 

“也不用那么绝,留几个老东西,不然那边上面不好交代。”

 

Theo闭上眼仰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气,说完后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一声不吭的蜷进沙发里。他感觉耳边翻箱倒柜般的声响变小渐远,意识也有些模糊,身子骨毕竟大不如以前,不过眼下…

 

奢华的贵宾厅里忙得热火朝天,没人在意窝在一隅里负伤的男人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满足。

 

现在这样,就可以让一切发展皆按原定计划进行了吧。

 

 

 

 

 

 

未完待续…


love & peace

白夜行

第三章 罗生门

 

“爆!疑似盛极一时的李氏家族企业的罕见成员合影底片遭泄露!”

 

仅这一个大标题出现在中视新闻社的头版上,就掀起了一股国民竞相八卦的热潮。一时传说谣言交杂着笼罩这个单调枯燥的国度,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如同焕发新生一样重新活跃起来。

 

显然,后续的专栏深入报道就像纷纷扬扬飞落的雪花,助长了大众如饥似渴的求知欲,每一篇相关的猜疑都被逐字逐句的扣扒干净,恨不得从字缝里都能寻得半点零星的特殊意味,那张随后新鲜出炉的清晰九人合影,像是掉进了烧得滚开的油锅,瞬间被焚毁的连渣都不剩下。

 

没多少人能把他们的脸和那些冗长的头衔名号全部对得上,但却鲜少有人怀疑这张照片包括它衍生话题的真实性,好像就算没人可以证明,那些愚昧跟风的人们还是会一厢情愿的坚信自己看到的所谓的真相。大街小巷,但凡碰上能聊上几句的街坊邻居,大都离不开这难得一遇的焦点八卦。谁不好奇,这突然崛起横空出世的庞大家族企业背后埋藏的那些秘辛呢?

 

可惜,都只是在管中窥豹罢了,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敢去触碰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未知豪门呢?

 

 

 

“控制舆论这种事情,Adam不是最得心应手吗?怎么,都过去大半天了,他连引导风向的意图都没有。”

 

说话的人大概是陷在沙发里,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来,昏昏欲睡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

 

“Bro你怎么不说话?”

 

可能是过了很久还没有等到下文,提问的声音竟稍稍高了一些。但字里行间还是透着事不关己的散漫。

 

“可能忙着准备晚上的声明吧,别急,重头戏还没开始。”

 

“唔…也对,孰轻孰重他应该拎得清,啧,只是一张合照…”

 

说了一半的话猝然被自己咬断,留下突兀诡异的停顿。

 

另一个自然知道他的欲言又止,两人心照不宣地给彼此空出适当的留白。

 

没沉默多久,第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但这次一改之前随意的语气,大概是下了很大决心,再张口,一个尖锐敏感的问题就这么大剌剌的捅进两人之间。

 

“所以,这次你依然选择保持中立?”

 

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聆听者却以不置可否的态度垂下了眼帘。

 

半晌,只有一句意料之中的反问。

 

“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听说上个月你在‘运货’的时候淘到一个宝贝?”

 

“哦是有一个,有空你到我家来,要是喜欢,拿去玩儿就是了。”

 

“哈哈,不用啦,我就是随口一问。对了,你那个…最近还忙吗?”

 

“嗯…还行吧,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说话的人仿佛做了什么良知遭到谴责的亏心事,心事重重的放下手里的下午茶。

 

“私下我们俩都谁跟谁了,说吧,放心我会保密的。”对面的眯起眼笑了,笑的明眸皓齿,纯净无暇的眼神里仿佛融不进尘世间一丝杂质。

 

“我得到消息了,你…尽快做好准备,你明白吗?这趟浑水许多人都想挽起裤腿下来摸索,试图从中捞出利益,虽然可能是乌合之众但是一股绝对不可以小觑的力量,你也不希望挺过巨浪后在阴沟里翻船吧。”

 

眼眸中笑意仍在,嘴角的弧度却渐渐冷却降温。

 

“我知道,只是不清楚居然这么严重…不管你接下来会加入谁的阵营,为了这个人情,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或者更多,尽量不干涉牵连你。乱世之下,这也是我在自保之余,为数不多能兑现的承诺了。”

 

“...不用了,真的,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你还是全力备战吧,接下来的路会很艰难,我只能站在这目送你前行了。”

 

“Azora,如果我能站到最后,自然不用多说。”

 

“那就祝你好运,也祝我们好运。”

 

 

 

 “很多年之前,我记得我看过一本书。”

 

“哦?说来听听。”回应的声音充斥着不以为然的冷淡。

 

“书名我已经忘了。”

 

见挑起话题的人并没有继续分享下去的打算,对话终止于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窗边的背影转过身来,逆着光,看向起身准备离开的客人。

 

“下次再见,可能就是对手了。”

 

抬起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略一侧头低首,带上礼帽,拧开鎏金把手。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把手倾斜的角度渐渐趋于水平。

 

留在屋内的人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靠在了沙发对面的高脚柜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仍留有余温的茶杯上。瓷白的杯身温润光滑,泛着柔和的朦胧。他眨了眨眼,从身旁的架子深处取出一只造型颜色与那个白瓷杯完全相反的另一只。

 

有着怪异形态的纯黑茶杯。

 

宽大的手掌几乎把它完全盖住了。他低头看着,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那句从一开始就未能说出口的话。

 

正义该如何判定?往往很多时候,善恶就在一念间。

 

待三锁舌完全扣上,门外的人才停下看似从容不迫的脚步,原地站定后,低低的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Leo。”

 

 

 

“呼~这大房子气派是气派,就是人一少,没了生气,你听,这回音,还挺独特的。设计得不错啊,我来猜猜,这种复杂的挑空吊顶一定有它的作用,你说是吧?”

 

“我这的人是不能多,光你一个,就有在聒噪的。”

 

“一年才见几次啊,别老板着张臭脸,多笑笑啊,啧,先天条件这么好,要不是我签不动你,你早就被我强行收入麾下了,不愿意也不行,不过你放心哈哈,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我就以你为中心推出一部全新的综艺…”

 

“别瞎编那些有的没的,捡重点简洁说,空想家。”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趣啊,要是搁其他人身上,绝对一逗一个准。”

 

“五年了,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你最会噎人。”

 

“谢谢。你那套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社交战术在我这没有用,别费心思伪装了,面具摘下来吧,我不是旁人。”

 

空荡荡的会客厅陷入死寂。片刻,那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变了,明明依旧是那个声线,却让人感受到了只可意会的、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你还是这么喜欢直接。那我也不多废话了,我就一个问题,底片是不是你找人做成意外泄露的?”

 

“那就看你信不信我了。”Evan说着似笑非笑的转了转左手袖口上水蓝色的纽扣。

 

 

 

夜色慢慢笼罩现代化感极强的高楼大厦,高架桥上的灯光一条条的亮了起来,快速穿梭联结成的流光配着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错觉,硬是制造出繁华浪漫的假象。也只有深巷中升起的炊烟,为这片冰凉的土地增添了一抹不切实际格格不入的生活气息,勉强证明了这是一座还活着的城市。

 

天就要黑了啊。

 

他们,或者说,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微光中把杯中最后一点辛辣液体仰头饮尽,轻轻放下酒杯,厚厚的杯底压住薄薄的纸张,上面寥寥几行字被玻璃折射后看得并不真切,扭曲位移像冲破牢笼的恶魔,龇牙咧嘴的撕裂空间,吞噬一切。

 

August偏头看着,带着让人发怵的温柔和专注,久久没挪开目光,随后伸出大拇指抚过其中的某一个词眼,重重的摁了摁。

 

那就开局吧。

 

现在我宣布,游戏开始咯。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怎么得空到我这转悠了?”

 

“刘老师别说笑了,论学术研究,谁也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啊。”

 

“哎年轻人别这么谦虚啊,你们这一辈啊,我很看好的,尤其是你。天赋异禀。”

 

“老师谬赞了,对了我今天是想来借书的。不知老师可否方便?”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

 

年过花甲的教授罕见的面有难色。

 

最基本的察言观色是步入社会要学的第一课,August不说做到炉火纯青也算是这方面的老行家了,他彬彬有礼的笑着,刚想开口找个台阶就被抢了先。

 

“这样你在这里等等我吧,我去帮你翻一翻。书名。”

 

August自是熟知这位恩师的秉性,他不再推脱,报了一串英文,就被风风火火的老头落在书房外。

 

等待一向漫长,August也不是第一次来,便熟门熟路的倚着走廊候着。

 

风。刮开了对面资料室的窗,临窗的桌子上似乎草草压着几张纸。

 

这些August再熟悉不过了。

 

诊断书。

 

未经允许私自翻看资料是一种严重侵犯隐私、极其不妥的行为。August本打算顺手拢上木质窗架,可职业习惯神差鬼使地驱使他看了一眼。

 

几种教科书般症状略略一扫就知道是长期吸毒的并发症,时日不长,大概也就剩半个月的光景。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这社会嗑药的遍地跑,类似的病情更是一把抓。

 

就在窗沿阖上的那一瞬间,患者那栏后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划过他的脑海。

 

嗯?

 

是不是在哪见过?

 

August抱着借来的书,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他拧着眉站在安静的别墅群里。

 

想起来了。

 

“老李,”August弯下腰隔着车窗对驾驶座上的中年人笑了笑,“先不回总部了,送我到城南的私人医院,刘老托我去看望他的一位政界老友。”

 

 

 

厚重深沉的帘子掩住了整个房间的光线,雍容华贵的绸缎里半遮半盖一副年轻的躯体,他直勾勾的盯着头顶雕龙画凤的吊灯。腿上的狐裘滑落在地,裸露的脚背无意识的微微晃动,一下一下踢进柔软的皮毛里。

 

他在回味。

 

不是宿醉的头痛欲裂,也不是一夜笙歌的香软玉体。

 

说实话,他向来讨厌那些水蛭一样黏上身的床伴,每次狐朋狗友的哄闹都被他不着痕迹的推脱开,总有人嘲他假正经,太会装,如今站到这个高度,什么没经历过。

 

嘴在别人身上,他管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早早装醉然后把自己摔进专车的后座里,尽量避免与那些剪不清理还乱的魑魅魍魉接触。生活和工作,他向来分得清楚。

 

至少对自己问心无愧。

 

哦对,他现在还在回味。

 

回味以家族企业的名义举行的最后一次聚餐。

 

不对劲。

 

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讯息。

 

对话吗?还是举止?

 

明明暗流涌动,表面却都镇定自若。假。夸张的过了。

 

那些稍瞬即逝的关键点老是灵活地不正常,纷纷从他匆忙合拢的指缝中滑开。

 

到底是什么呢?

 

不行。

 

他觉得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新的头绪,决定起身收拾一下自己。

 

找个人理理思路吧,顺便问问。

 

问问他的立场。

 

Adam看着镜子里整装待发的自己想道。

 

 

 

Azora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送走一批客户,长舒了一口气,有些疲倦的捏捏鼻梁,身后的领班这才敢紧张的上前。

 

“他…他来了。”

 

Azora颇有意外的抬起头,随后面色如常的沉声吩咐道。

 

“知道了,带他去老地方。我一会就到。”

 

“是。”

 

 

 

笃笃笃。

 

笃笃笃。

 

屋内轻声商讨的声音立刻没了。背对门的身形一顿,慢慢摸向后腰。

 

Azora连忙按住他的手,冲着门扬声呼道。

 

“不是说了吗,闲杂人等一律不能打扰,无论多要紧的事等我出去后再解决。”

 

门外静了片刻。接着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屋内两人对视一下,一人上了消音器,一人谨慎的走向门口。

 

门开了。是屋内的人开的。

 

慌乱中领班可怜兮兮的抵住门框,顽强的尽着自己最后一点职责。

 

不是他不想拦,是他没这个胆拦啊。

 

Azora本一脸不善,但待看清来者后,倏然扭头望向一桌子的赃物和身后蓄势待发、已进入高度戒备的同伴。

 

后者也明显一愣,无济于事的站在桌前挡了挡,然后沉默的收了枪。

 

“哟,还有意外收获呢…呃不是,我来的真是太不及时了,那个,要不我再等等?你们继续,继续。我啥都没看见。”

 

见两人没什么反应,那个不请自来的人末了又补了一句。

 

“但我觉得我不应该算在闲杂人等的范围里。你说对吧,Lil Ghost。”

 

立在门口的Adam故作轻松的调侃了一下。眼中却没有笑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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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

第二章 浮士德


“你看,要变天了。”

 

“Evan。准备好了吗?”

 

沉稳的声线里难掩残存的少年音,高挑的身材靠着粗糙的石壁,并不在意灰尘是否会粘在高定的礼服内衬上。风灯正下方照出的光线被额前的碎发挡了大半,看不清眉眼的脸庞定定的望向那个背对着他、眺望远处足有半个小时的身影。

 

依然沉默。

 

唱独角戏的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抖抖臂弯上被秋风吹得透凉的披风。绯紫的余霞渐渐沉沦,与暴雨前卷席天空的墨云交织成混沌的一团,直至深色晕染完全。

 

夜幕真正的降临了。

 

就在最后一丝光芒收敛在峡谷尽头时,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天边,就像所有烂俗文艺片里千篇一律没有新意的特写镜头一样,深栗色的瞳孔条件反射的骤缩一下,然后重新归于常态,仍旧傲立在教堂口,瞬间的强闪光压过飘忽不定的风灯,修长倾斜的影子身上多了些什么本不属于它的东西,飞舞在随之而来的疾风中。

 

那如同古希腊雕像的身影终于动了,他微微侧头,在身后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地砖上,投影下被上帝精雕细琢过的完美侧脸轮廓。沉闷的雷声姗姗来迟,他就着肩上的披风,抬起右手,接住一丝细雨,微凉的细丝在他温热指腹上的纹路蜿蜒延伸,最后化为一片湿润的水雾消散在暗夜里。

 

Evan转头走向整座庄园的最高点——瞭望塔,淅淅小雨中他孤单的身形好像狂浪中上下颠簸的一叶扁舟,无助但执着的向着终点进发。

 


 

 

膻味掺杂着热浪扑面而来,从木板缝隙隐约透出的暖光诱惑着过路者停留的欲望。

 

很快有人上钩了。

 

一双手推开了半掩的仓门,里面马匹不安的嘶鸣声被清晰的放大了好几倍,满眼的粮草垛挡住了大部分视野,高高的屋脊上垂着几根长短不一的麻绳,混合着粪便和植物香料的古怪气味拢住左顾右盼的新访客。

 

访客顺着麦堆间隙劈开的路,来到目的地。

 

那儿早就有人在等他了。

 

Boogie跨着一匹怒目圆睁的烈马,紧绷的马裤把他挺拔的身躯凸显的愈发精神,脚下的马刺在看清来者后狠狠踩入躁动不安的马腹里,本就敏感的赛马吃痛,于是便遂驯马者的意闷头向前冲去,通体菊花青的英国纯血马足有成年人高,喷着粗气的踏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眼见就要撞向不为所动的来者,Boogie的眼神平静的可怕,他踩着时间节点猛收缰绳,伴随着尖锐的马鸣,前一秒还所向披靡的劲头被身后的那双大手毫不留情的掐断了,马头不受控制的被动扭向右后方,高举的前蹄擦过那人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带起一片灰蒙蒙的谷粒壳。立起的身躯严严实实的挡住了房梁上悬挂的暖色灯里铺散下来的光线,随后烈马重重的落下踩实沙面,悻悻的原地跺蹄转圈,愤然甩着粗厚的马尾。

 

好一个下马威。

 

我可接住了。

 

August上前一把捞过辔头,摸出方糖,掰着马嘴塞了进去。烈马明显平静了一些,垂下细长的颈脖去蹭他脚边的麦穗。

 

“这么久了,你还是学不会。”

 

“哦?学会什么?学会怎么借刀杀人?”

 

高高在上的Boogie勒回缰绳拨转马头俯视他,本应温润的杏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明亮的柔光把他微妙复杂的神情展现的清晰无比。

 

到底还是心软。

 

想到这August的心神松了松,无言对视良久,转身就走。谁料,身后一声急促的短嘶,那人又驱马拦在自己面前。

 

“嗯?还有什么事吗?”

 

说不出愠怒,也谈不上内疚,平淡的语气像每天问候早安一样,问心无愧坦坦荡荡。

 

那人翻身下马,右手推开摸索着咀嚼自己腰带的马头,轻抿着嘴,却也不说话。

 

两人像是陷入怪圈,谁也不愿开口谁也不愿退步,就这么僵在那儿。

 

朝南的采光窗正对着这座庄园的钟楼,巨大的机械钟摆旁站着一个人,刚好的视角把宽敞通透的马厩里的场景尽收眼底。

 

“都多大人了欸…算了,还是带我回内庭吧。”楼梯间等候的家仆顺从的弯了弯膝窝。

 

 


 

“好久不见。”

 

“是哦,上次的外协座谈会我有事提前离席了,不然还可以约一下这样子。”

 

“都到了?看来我来的还算巧。”转角处一个甜笑脸庞悄然靠近,“听他们说外面下雨了,哦对了,Leo、Adam,厨房备好了甜点,酒饮也在路上了,快来坐。”

 

“那个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进去吧。一会见。”Adam挥挥的震动不止的手机,拉开手边一个空房间,反手带上门。

 

Leo伸手作邀请状,率先穿过走道,Azora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对方未合拢的干燥外套下濡湿的深色衬衫,眨眨眼还是选择快步跟上。

 

待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有回声的柱廊后,一扇门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条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投好事儿一票。”Adam给自己投喂了一颗虾球。

 

“好事多磨,苦尽甘来。我倾向先听坏消息。”Leo模仿他的句式反驳挑逗道。

 

“都多大人了欸…干嘛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啊。”Azora今天第二次发出感慨。

 

“坏的。”Evan简短明了。

 

“好事情好事情好事情好事情。”Lil Ghost恨不得在自己嘴里安个复读机,免得自己为了强调立场还要说个三四遍。

 

“我…那就好消息吧。”Theo扫了眼其他人,给出答复。

 

“我想老大这么轻松,估计坏事在可掌控的范围内,先听听坏消息吧。”Justin笑道,冲身侧没有反应的Boogie点点头,“bro你呢,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

 

“这下有趣了。”

 

“哎等等,还有个试图浑水摸鱼的,Azora到你了,一年就这么一次,玩一下嘛。”

 

“好吧好吧,我选坏消息,游戏结束了。宣判吧。”

 

“...”

 

“老大?August?”

 

“坏消息是总部那边让我转达的,杨奕有后手,他的表哥唐睿方手里仍留有你们的把柄,即使杨奕本人死了,也改变不了下个月你们几个会被检察院彻查家底的事实,一旦…”August适时的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结果不言而喻。”

 

“...”

 

“...”

 

“好消息呢?”

 

至于好消息嘛,August用玩味的眼神瞟了眼提问的人。

 

“我们于本月六号也就是明天正式分家,合约提前到期,可以自立门户。也就是说,就算有人被查出来,其他人完全可以撇的一干二净。”

 

“...”

 

“...”

 

“...”

 

壁炉里滋滋迸溅着星星火花,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干柴,亮堂的大厅把窗外的呼啸风雨隔离的像厚厚的保护舱,没有什么可以侵入这个沉默的温室。

 

Lil Ghost终于不再食而无味的舀汤了,他放下餐勺,用力擦擦嘴角,摊开手。

 

“那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聚餐了吧。”

 

“都连续五年了,明年不聚还怪不习惯的。”Adam低着头接了一句。

 

“看上去你们很不舍的样子。”August向后靠在椅背上,诡异的温柔语气,在座的人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我这也一个坏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冲淡你们看上去怪虚伪的伤感。”

 

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突然说话的Evan身上。

 

“政府有关部门会正式下发清扫非法集团窝点的拟案,发文就在下周一公开。”

 

“所以,换句话说,下周不仅要撇清关系,还有可能站在彼此的对立面是吗?”Theo没看任何人,而是入神的盯着手上转动着折射出金属光泽的餐刀。

 

“不是可能,而是现在坐在这个房间里的我们之中,至少有四个会分别站入势不两立的两派里去,”Leo伸出手指触碰盛着暗红液体的杯底,随后默默收回指尖埋入掌心,感受冰凉的温度被慢慢同化的过程。

 

“或者再准确点,你,我,Evan还有Lil Ghost会成为这次旋涡的中心。”

 

“你?你选择的立场是什么?国防部武器库管理高层还是军火走私商?”

 

Leo用目光描摹左侧Evan的扶手上叠着的黑色披风,片刻之后收回注意力,端起餐具前的红葡萄酒杯,神秘莫测地冲Justin一笑,“与其弄清我的选择,不如先留意留意自己的境地吧,你的‘临时’搭档或者说是私自长期签署密约的Leo被捕,你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会有绝对的保障吗?”

 

大厅一时又陷入了死寂。

 

若思绪有实质,这个有着六米挑高的空间大概会被填充的满满当当,张牙舞爪的鬼马神牛从各自寄生主背后破风而出,陆离怪诞。不同的形态意识都有一个唯一的目标,干掉所有挡路的人。

 

九个心怀鬼胎的人或自我盘算或彼此打量,利益的欲望第一次正面交锋,谁先胆怯犹豫,谁就一定会迫退出这场权力的游戏,不见血的厮杀。

 

Boogie第一个打破僵局,他起身推开餐盘,对所有人点头。

 

“公司还有会议,要先走一步,感谢款待,我改天再向Evan和大家赔罪。”他抬腿刚想走,就被叫住了。

 

“晚宴才进行到一半,提前退场有失礼貌吧。况且一年才一次的聚餐,天大的会议也不急于今天晚上就要递交方案,你觉得呢?”

 

Boogie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谁在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座位上却不坐下。

 

“既然还没结束,那我的一些问题是否方便解答?”

 

“请便。”

 

“不知道我猜的准不准,我不清楚秦翁恒对你有什么威胁,也不想去了解你为什么去找Azora,让他出面跟我洽谈相关事宜。我只是想问,你的事业领域你的投资项目甚至是你的兴趣爱好和武器一点也搭不上边,Leo给出的5%价格下调你到底想用来干什么?”

 

Adam微微皱了皱眉,Evan的食指有规律的敲打着铺有柔软绸缎的桌面,Lil Ghost则注意到对面Azora的喉结不露痕迹的颤动了一下。

 

“还有,在座的都是业内精英,在自己的领域摸爬滚打多年,没有人会傻到自己出人出力平息暴动,还要给引起混乱的那一方提供购置优惠。你们有谁可以解释一下吗?”

 

“理由不是很简单吗?为了自己的安危,这年头谁不会安排实弹保镖?至于其他的,就恕不奉告了,这是我的行为自由,私人因素没有必要公布于众吧。”

 

August锋芒相对不占下风,滴水不漏的把所有质疑挡了回去。

 

他是说的没错。

 

没人有资格插手别人的私事和选择。

 

因为没有立场。

 

桌椅被不急不慢推开,伴随着衣料轻微摩擦的细碎声响。

 

Evan走到依然站着的Boogie身后,半推半就的把他重新按回座位上。

 

“既然是最后一顿,为何不好聚好散呢?一切的恩怨情仇等今晚过后再算清不好吗?放心,我们一定来日方长。”

 

Evan渐渐压低的嗓音萦绕着身前人的耳畔,像海里爬上礁石的人鱼勾魂的曼妙歌声,诱惑着沿途的无知水手,拖入深渊后争夺分食。明明磁性沉缓的声音却品出了不寒而栗的滋味。

 

Boogie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背部饱满的肌肉线条瞬间紧绷,良久,西装恢复常态,他自谑的轻笑一下。

 

其实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盘根错节谁都已经理不清了。

 

如今走到了这一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毕竟,我们早就纠缠不清了。

 

不是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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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

第一章 人间失格


“各位看镜头,好,三、二、一!”


“咔嗒!”


图像定格。并没有因转向照相机而终止弹奏的莫扎特奏鸣曲继续平缓流淌着,环绕着空阔的大厅和这个大厅里的十个人。


一张带着微烫温度的相片落在一只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上,被小心接住收起。


以欧式复古楼梯为背景,一架三角钢琴被放置在通往舞厅的拐角,August站在扶梯正前方,保持刚刚拍照的姿势,依旧单手插兜,漠然看着走廊里步履匆匆的侍从递上高脚杯,伸出的手一顿,悬在半空。

 

侍从半弓着上身,迟迟不见那只手的主人接过杯壁贴着小气泡的精致容器,渐渐的鼻尖凝起一颗半坠不坠的汗珠,气氛窒息到极点。


软皮鞋底陷在毛毡里的声音几不可闻,一只手轻轻隔开微微颤抖的托盘,春风化雨般顺过门外候命许久的管家手上的另一种饮品,抬起的袖口飘来雪松中调的微妙气息。

 

熟悉的味道。侍从暗暗松了一口气,略低了低头,数着小碎步退出只剩九个人的大厅。


“新来的,不懂规矩,见谅。”带着机械表的手端着半杯肉桂色液体的甜酒杯,August接过抿了一小口。


钢琴前坐着一个侧对所有人的身影,Adam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垂着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自己在黑白键盘上翻飞的手指。脸上还残留拍照时微笑的Azora站在钢琴半开的顶盖前,莹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印有STEINWAY&SONS烫金字样的琴身。


扶梯上坐着Theo,低头用鞋跟蹭了蹭脚边修长的燕尾服,百般聊赖把目光从皮鞋上的滚边移到与立柱相接的毛毡角落。左边光影渐亮,他头也不抬的知道是原本站在扶梯最高处的Leo正悄无声息的经过自己,细细端详墙壁中镶嵌着玻璃展柜里那些未经问世,就被这座宅子的主人私人收藏的器皿。暖黄色的柔光洒在釉面层上,泛起特有的光泽。


Justin在扶梯的转弯口,最后一件珍品是一副山水画,他眯了眯眼凑近,细密的笔画反衬在平光镜片上,颇有种科学怪人的既视感。Boogie不急不缓地接着拍照抬眼前的新闻版块继续浏览,手中竖起的报纸遮住了下半张脸,立于他斜前方的Lil Ghost把玩着小巧的卡簧刀,“噌”一声轻响,刀刃弹出,与自己左手手心不过毫厘之差,他眼也不眨麻利的收刀入鞘,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探头扫了眼面前坐得端正的人认真阅读的区域,不动声色的撇了下嘴角,不过他四处飘荡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右手持杯东道主身上。


因为Evan——这座庄园的主人,站在大厅的中央,虚虚抚掌两下,提醒在场的所有人,每年聚餐前照例合影的流程结束了。


晚宴即将正式开始。


所有人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后落座,才摆好手杖的Theo右手突然不受控制的一抽,眉尖不留痕迹的一拧,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系袖扣,暗暗转动一圈手腕。右斜方的Justin刚好瞧见,于是放下餐叉,慢条斯理的拿起餐巾摩挲指尖,镜片反射出蓝色光条。




晚宴开始一个小时前  西郊


“唔…咳咳…呕……”摊在地上不断抽搐的黑影被一只穿着编制有特殊滚边的皮鞋踩住腹部,躺着的男人苟延残喘的试图去抓身上的脚,几个急于上前驱赶的人被一支手杖拦住。昏暗里执杖者的眼睛亮得可怕,闪着属于捕食者的精光,兴奋的享受猎物垂死挣扎带来的快感。


Theo反手拔出手杖里藏着的匕首,收回右脚缓缓蹲下,优越的下颚线被月光勾勒出锋利的弧度,他笑着用匕首轻点男人不断颤抖的侧颈。


“枪啊什么的一下子就结束了,多没意思。所以我喜欢用冷兵器。”


他用下巴偏向男人身后摆成两列的尸体,那些尸体看得出来有的经历过激烈的反抗,有的则直接被猩红的血洞贯穿额头,死不瞑目。侧头掂掂手里的匕首,想了想还是站起身绕到那些尸身脚边,一边点着人数一边来回踱步。


“去年世界顶级拳击争霸赛重量级挑战赛擂主Jordan,何等风光,被今年新晋选手击败后从此不知所踪,原来是你招入麾下了,可惜了,跟错了主。”


“啧,国家职业摔跤选手你这也敢聘用。”


“哟…这是老熟人啊,”Theo在最靠外的第一个、基本看不出本来样貌的人形血袋前停下走马观花的步子,饶有兴趣的抱臂站定,“我的手下败将,单挑六百一十三次,你猜猜胜率。”


地上只能倒抽气的男人自然回答不出来,于是就自顾自的说下去。


“五百八十六次。”他顿了一下。“我胜。”


Theo又陆陆续续报出了其中差不多冷透了的七八具尸体的生前事迹,像是多年相识的朋友那样娴熟的如数家珍。


声音越来越来靠近,最后居高临下的停在头顶,皮鞋尖离凌乱的发梢不到两寸,空中一阵疾风,快到看不清动作的速度瞬间挑断了男人的脚筋,本来奄奄一息的人立马条件反射的蜷起背部,嘴里断断续续发出惨叫,一会就没声儿了。


“你这可不行啊老杨,我这审讯还没开始呢。还是你决定松口早点超生了?”


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道上混迹多年的老江湖。


老江湖背对他的脸朝下,冷汗划过狰狞的嘴角,眼中泛过一丝鱼死网破的凶光。他拼尽攒了很久的气力从地上弹起来,以自己认为最快的速度扑向近在咫尺的青年男子,他知道这是拉人垫背最后的机会了。


显然,他只来及抓住Theo的手腕,就被一拥而上的保镖扯开摁在地上,粗暴的手捏住他的颈椎顶在墙角发出不堪重负的牙酸声。


“不用留了,没有价值。”


Theo面无表情的活动扭伤的右手腕,隔着层层叠叠的保镖们下了最后的审判。他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把善后全权留给手下处理。


“那边怎么样,有消息吗?”仰面靠着后颈垫闭目养神,随手挥退拎着便捷式医药箱的随车医护人员。


副驾毕恭毕敬地递上通讯设备,那头简洁的说了几句,后座上的Theo结束了通话,低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顺手揣进兜里。


“先去我们的大政客家吧。晚宴要开始了。”


车队浩浩荡荡的驶离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断头胡同,十分钟后,一辆大巴拖走了这片区域中能验明惨案的证据。草草冲刷过的血迹渗进砖缝墙角里,湿漉漉的潮气笼罩着这片充斥着甜腥味的地方。


死寂重新回归。


没过多久,一个灵活的影子从墙头谨慎地翻下来,刚落地,巷口出现一列身着各行各业服饰的怪异队伍,三三两两围拢住那个灵活的人。


“总…”为首的一人开口就被打断了。


“说了多少次了,这种场合喊什么总。”挑染亮紫发色的人打着手机自带的手电在墙角寻寻觅觅着什么。


“呃…是,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反映,那边的围剿已经结束了,只留下一小部分清理现场,杨弈确认死亡,只是把柄……”


“多半是没问出来…啧,怎么还是这么草率,”LilGhost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手套戴好,心细如发的从不起眼的墙角拈起了什么,“不过也没关系,还有什么会比死人更有说服力吗?”


右手中悬着的什物在黯淡夜色中勉强能辨别出是个乳白色的圆柱。Lil Ghost心满意足的把它收进事先准备的物证袋里,小孩子气的安心拍拍,脸上的表情却不见松懈,声线冷淡。


“任务完满结束,你们撤吧,我去会会我那些“兄弟”们,希望赶得上。”




晚宴开始四十分钟前   林氏新居


果不其然,等Lil Ghost到达护城河前的开合桥,远远的就看到从布加迪老爷车右侧下来的Justin,侍从直接把他带进有着古堡规模,一座年龄超过世界上所有人类寿命的庄园,它的主人赐名为——瓦尔塔。


十月的风已经带着刮骨的凉意,丝丝细雨掺杂着夜晚降临的厚重气息裹挟着这片土地。Lil Ghost紧紧身上并不怎么阔风的西装外套,整理一下熨得齐整的领带,迈向高大的拱形城门。侍从带他拾级而上,步入前院,与早他几步到达、正张开手臂配合更衣的Justin打了个照面。两人不咸不淡的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后来的那位谢绝了一旁欲上前的家仆,表示自己想先一个人到处转转。

 

见偌大的前院中无人回应,Lil Ghost就当庄园主人默认了,挑了条幽静的石阶小道一路上爬,背对着所有人大咧咧的挥挥手,桀骜不驯的后脑勺一颠一颠的湮没在黑暗里。


庄园的高塔口立着一个单薄挺拔的剪影,由于高度因素,晚风不断鼓动起宽大的披风。标志性的车队准时出现在山谷尽头时,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被身侧晃动不止的风灯中漏出来的微光,镀上一层阴郁的韵味。




Theo从容的把鹅肝酱抹在裸麦面包上,送进嘴里的同时撩起眼帘直视Justin,狠厉的眼神隐隐带着无言的压迫感。目光交汇,迸发出肉眼可见的紧张,可那自带眼线的桃花眼突然轻佻一弯,笑意掩盖住了深邃眼窝中真正想表达的情绪。于是Justin顺水推舟,举起手边的浅蝶香槟杯示意,风轻云淡地回敬一个含蓄优雅的微笑。


Lil Ghost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稍纵即逝的异样气氛,似乎只专注于面前的美式蛤蜊汤,虽然是冷汤类,他却品的极慢,少见的眼观鼻鼻观心的安静。


Leo端起高脚杯,认真的下垂眼总给人一种纯良的错觉,等Evan感受到他的专注目光转向自己后,微抬手腕,颔首点头。对方难得的积极回应让对面看戏的August略有诧异的挑起眉梢,见Leo亦然向自己敬酒,压下一丝好奇,礼节性的抿一口,玫瑰与荔枝完美交融的香甜过后在口腔里遗留下淡淡的清苦。


Adam一丝不苟的把面前的熏鱼片隔成大小一致的几等分,不过并不急于享用,而是歪着头先看看餐桌顶头正带有职业严谨性鉴赏前菜的Azora,然后滑过神色如常、搅拌着生菜沙拉的Boogie,最后定格在主座上。

 

直觉让他嗅到了其中暗流涌动的味道。


Evan作为主人翁自然是要带动进餐节奏,他放下餐巾用小叉轻敲高脚杯壁,右手端杯左手托底。所有人纷纷腾出手来举杯,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为我们的李氏家族崛起兴盛干杯。”


九个造型特异的玻璃杯隔空一同向彼此致敬,序幕无声的缓缓拉开。




“Adam。”无人说话的十分钟进餐时间里,猛的听到有人喊自己,Adam下意识的咽下嘴里的裹满咖喱汁的烤鹅片,匆匆扭头寻声望去。


是一向沉默寡言的Boogie。


稀奇。


按年龄资质,对方都是稍长的一位,Adam飞快的把近几个月的业态变化和股市分红操作在脑子里过一遍,思来想去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好满腹狐疑的先起身,等待下文。


“不用,”Boogie也跟着起身,手心向下小幅度的压了压,“秦翁恒的事。”


Adam心中了然。

 

“没事了,是他自己不小心。”


看着后者信誓旦旦的模样,Boogie欲言又止的坐了回去,压在瓷碗下的一角餐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出来,皱巴巴的大概沾着汗液,委委屈屈的拧成一小绺。


怎么可能是意外。不管是谁,心里都照的跟明镜似的,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巧合。


August漫不经心的敲了敲盘边装饰用的贝壳,余光瞥到不起眼的角度有人涂抹肉酱的手一顿,然后对面Leo的肩膀沉了沉,接着又不知道是谁的刀叉不小心碰到了瓷盘,在低声循环播放着一首协奏曲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猜到,这一个两个的。


August轻轻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尖。


“老大今天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是有什么好消息转达给我们的吗?”另一声音跟着附和。


是啊,有不少,只是不知道你们想先听哪个呢?


August双手交叉,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清了清嗓子,看向八副神情各异的面孔。


“还是老习惯,好消息和坏消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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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上)+ 杀戮计划(下)

We create our Demons.


队长:

(序)




记者报道二十年前的白骨今日被工队挖掘,嫌犯身份仍然不明





“你是个很有故事的人,KUN”





超出常规的善意,会让人误以为拿住了你的把柄




救救我!





“农农,笑开心点!”





三名随机受害者,死亡时间只差几分钟




不能在我当班时风平浪静吗?





“Adam,这真的很奇妙,人们会做出自己无法想象的事”





一切水到渠成




答案超乎你所看见的,尘封的真相永远比你想象的还残酷





“这可够我说上几辈子了!黄明昊!”





你无法想象人的恶行




当人们不择手段,就会拔刀相向





“Evan,数百万美金,我要全拿”





如果我们拼凑出完整的真相,知道后会更勇敢…还是更害怕?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正廷?你有事要告诉我?”





他们全都对我说谎…




你到底想要什么?





“名声只是表象,Boogie”





但背后至少有一个人有罪




想引我入局?





“你知道吗小鬼,这是个谜中谜”





怎么做到的?




夏虫不可语冰,寒虫相斗相杀





“你知道的,说出来吧,Azora…”





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我们拭目以待







“时间会失去意义”




“秘密仅存在于你和神鬼亡灵之间”










开始你们的世界




@长着黑头毛的火烈鸟



今晚想搞点事情,嘿嘿嘿😈


悄咪咪的上线说一声,虽然我的小糊文没啥人看,但是还是想对等更文的朋友们道个歉。


考试周真的忙疯了,等我把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忙完了,再静下心来好好写,最近可能不会更啦,但肯定不会坑的!


因为还有一个小惊喜在持续蓄力中。


让我们在各自的人生中奋力拼搏,抽空来这个虚拟温馨的小空间里放松吧~


祝大家身体健康,学业有成,愿九个大男孩在不久的将来于顶峰重逢!


(就不占tag啦)


九九归一(二十二)

所以,这会是连环梦境吗?


这些看似真实的触觉视觉到底是不是另一个幻象?


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再次一个接一个死在我面前?


蔡徐坤的过激举动吓傻了王子异,王子异戳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让面前的人痛苦到蹲在地上不能自己。


本来跟在蔡徐坤身后的尤长靖也呆住了,他愣愣的看向王子异,后者没看他,而是也跟着蹲下试探着伸手碰了一下蔡徐坤的后背,触感潮湿。


王子异收回手,轻声询问。


“坤坤,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别害怕,可以告诉我,你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什么了好吗?”


没有回应。


王子异偏头想了想。


“我向你保证,这不是幻境。我大概知道一些催眠的原理,有些不那么深刻的记忆点或许不会被对方窃取利用,我说几件只有我们彼此知道的、不那么重要的小事,你自己判断好不好?”


蔡徐坤闷闷的嗯了一下。


“我虽然不太清楚你在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然后又是怎么强行摆脱的。你刚刚也说了我的血清,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用血清的场景吗?”


大概都注意到蔡徐坤这边的异样,本来没走远的大家又聚拢到一起。


朱正廷站在外围,垂着眼帘背对着他们,抬手摸了摸极其温顺的乌佰万,嘴角温存一丝笑意。


“我们那时多大?我和正廷刚成年,你才过负刑事责任的年纪,咱们三也算是热血青年,唯恐天下不乱,总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对征服世界有一种奇怪的自信和冲动。结果报应来的很快,”王子异说到这,低低的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的惭愧,“我还记得我们有多狼狈,正廷衣服可能有两三天没换了,你也是身心俱疲灰头土脸的,还一定要站在第一个,我估计我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永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走到哪都有血腥味飘着。现在想想我们还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卯着劲往外闯,硬是从被我们招惹的那些变种人的包围圈里冲出来了。当时我们只是看起来凶悍,还能再酣战个三天四夜似的,其实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了,连意识可能都不那么清醒了,都在强撑着。待我找机会远程操控无人驾驶直升机带我们飞离那个血战了快两天的车库,基本没一个能坐得直的,东倒西歪的靠在一起,嘴上还有气无力的调侃着彼此变弱了。虽然那一次并不是我们三个经历过的最惨烈的一次,你甚至都可能记不清了,因为你在快到家的时候就先撑不住,我和正廷慌慌张张的把你抱到地下室,发现你藏了一个不浅的刀伤在腹部,失血过多,我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再使用异能进行转移伤口,正廷急的不行,说要不把之前冷冻的血清拿来试试,我们第一次血清实验是在动物身上,从没有进行过人体实验,我当时想着反正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就同意了...”


“结果没想到你居然对子异的血清过敏,当晚高烧不退,虽然之后人醒过来了,但对从车库出来的那段记忆很模糊,我和子异心有余悸事后也不太敢跟你说,那一次你应该基本没有什么印象,之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些年你一个人估计也过得很艰难吧,那些我们以前一起经历的日子你大概都记不太清了吧...”朱正廷接上王子异没说下去的话。


蔡徐坤还是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忘记。


在遇到尤长靖之前,和朱正廷王子异三人一起游历四方的记忆,支撑着蔡徐坤熬过梦魇般的两年。每每蔡徐坤一个人找到暂时安身之处的夜晚,总是会抑制不住的想起以前三个人挤在两张拼在一起的床上,聊未来聊梦想,有时来了兴致通宵也不在话下。


对于蔡徐坤来说,每一秒和他们相处的时光都是极其宝贵的,蔡徐坤一直如数家珍般的把它们放在心底重要的位置。


所以,那些记忆怎么会不重要。


看着蔡徐坤恹恹的样子,王子异皱了皱眉,他看了看朱正廷,后者耸耸肩。


看来他还是不相信。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陈立农没有头绪的蹲下来,他仰头看着不停打量四周的黄明昊,心想这小孩真是活力爆表。范丞丞靠着乌佰万扭头看过来,林彦俊别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王琳凯站在尤长靖身边,揪着自己的衣角,想上前安慰一下蔡徐坤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黄明昊抬腿走向某个地方,回过神来的朱正廷伸手没捞住他,差之毫厘。


“别藏藏掖掖的,要打就痛痛快快的干一仗,躲在背后耍小把戏算什么本事!”黄明昊双手握拳,冲着闪过金属光泽的角落吼道。


尤长靖想赶紧绕过蔡徐坤把他拉回来,范丞丞已经先他一步把黄明昊挡在身后。


这时,一个瘦小的黑影从斜侧窜出来,直扑向好像在发呆的林彦俊,眼见着就要碰到林彦俊无知无觉的后背了,转头的尤长靖正好从余光看到这一变故,灵活变换步伐的退了几步撞开毫无反应的林彦俊,那黑影的爪子擦过尤长靖的肩膀,掏了个空。那东西不甘心的一顿,又想重施故技,被范丞丞反手一送,吹上半空,王琳凯紧接着跟上,一击爆炎烤个透熟。


王子异目睹这个小插曲,暗自心里权衡一番,起身打算重振士气。谁料他只是一动,就被什么死死拽住了。


王子异顺着力道低头看去。


是蔡徐坤。


在其他人看来,这可能只不过是几个人一次顺手的组合技,可这对蔡徐坤来说不是。


蔡徐坤就像在看一部已知结局的预告片,一切仿佛在他眼皮底下埋起伏笔。


无声的预警。


擦过尤长靖后心窝的利爪,范丞丞和王琳凯的完美搭配,王子异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


下一个...再下一个...


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不管是不是幻境,他都不允许兄弟再一次...再一次陆陆续续的死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的自己面前。


我不相信命,我偏要逆天而行。


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为何不再赌上一把。


至少这次还有兄弟们呢。


哪怕还是幻象,也都要完完整整的。


蔡徐坤缓了一缓,借着陈立农和王子异的力量站了起来。在大家并不放心的注目下,站到所有人中间,伸出双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他远的林彦俊,然后是黄明昊,接着,大家重新聚拢围成一个圆,一个饱满的圆。


九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蔡徐坤带头开始喊出口号。


one!two!three!four!five!six!seven!eight!ninepercent!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集结的场景,那样真实又遥远。


蔡徐坤用力的闭了闭眼,坚定的睁开暗金色的眸子,像四年前那样,身心俱疲但固执清醒的站在所有人的正前方。






我真的鸽了好久,不过还是会慢慢把坑填完的。这章先划个水,因为最近在悄咪咪的憋大招,相信很快就可以揭晓啦。🤫


听说10.31小分队会烩面?


love & peace

深夜激情发言

我说不出什么海誓山盟,也别无所求。


只奢望每年4.6给我聚餐!!!


谁不来,就微博上带大名挂,我第一个声讨!!!


Ninepercent永远不会散!!!


明天眼泡肿成小岳岳的我说了算!!!


晚安!!!


九九归一(二十一)

应该说是一副冰凉的金属面具,是Sentinel那张没有温度的脸。


Sentinel一开一合的嘴部还在播放着提前录制好的那句属于尤长靖的声音,猩红的瞳孔一转不转的盯着蔡徐坤,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观察他骤变的表情。


蔡徐坤只觉得手脚发凉,一股热血涌上大脑,他毫无保留的一拳打上Sentinel的头,喑哑的低吼道:“闭嘴,你不配!”


Sentinel随着他的力道略一偏头,闪电出手捏住蔡徐坤的手腕,一点一点的挪开他明显变形的手,然后缓缓松开。


“听说你有‘织梦者’的称号,这场‘梦’你还满意吗?”


Sentinel主动凑近蔡徐坤苍白的侧脸,没有起伏的声线机械的从他的喉咙伸出传出来。


蔡徐坤仰着头避开,跌跌撞撞的退了几步,被捏过的手腕上除了有青紫色的抓痕,还有一道Sentinel无意中蹭到他手臂上的血痕。


蔡徐坤低下头,摸摸那道有些干的发紧的血痕。


那是他兄弟的血。


有可能是王子异的,也有可能是Justin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酸胀的说不出话来。


那道红色的血痕像是一道印记,死死的烙在他心口的破裂处,烫得生疼。


他又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那道仿佛有温度的血迹在他的视线里开始扭曲朦胧。


蔡徐坤突然呼吸一窒,他猛得攥紧自己的手腕。


Sentinel扭头请求下一步指示。


Sabrina隐没在角落做了一个手势,Sentinel果断的大步流星迈向蔡徐坤,右手快准狠的钳住他的颈脖,一把提到空中。


蔡徐坤没有躲闪,也没有挣扎,他任由双脚悬空,轻闭双眼,没有受伤的左手搭在掐住自己脖子的金属手臂上。


Sentinel一愣,随即收紧手上的力道。


“你输了。”


蔡徐坤几不可闻的一笑,唇角微微勾起。


“想知道为什么吗?”


蔡徐坤偏着头看着Sentinel,重新恢复神采的眼中竟透着颇有童真的狡黠。


“错就错在你把子异的血无意中蹭到我手上了。”


说罢,举起本应骨折错位的右手。手背光滑如常,完全看不出半分钟前严重变形的模样。


那一道褐红的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靛青色。


“你根本不了解我们,Eddie掌握的异能偏差导致你露出了破绽。”


“就像你刚刚说的,这就是一场‘梦’。”


“这个‘梦’里,从始至终真实存在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刚刚那些都是幻象,不然你可以继续演。”


“来,动手杀了我。”


“...”


“怎么了?不敢吗?”


蔡徐坤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容不迫的越过Sentinel肩头看向Sabrina,挑衅的挑了下嘴角。


Sabrina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傲视吊在半空的蔡徐坤。


“我想知道。”


“等我出去,我慢慢告诉你。”


“这么有把握?”


“献丑了。”


蔡徐坤抬起双手拢住Sentinel的头侧,闭上眼睛。


“快阻止他!”


Sabrina一把拉住冲过去的手下。


“没用的,来不及了。”


“不过就算他摆脱了,还有‘惊喜’在等着呢。我们来日方长。”




“呼...呼呼...咳咳...”蔡徐坤大汗淋漓在大家的簇拥下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几颗脑袋凝重的表情瞬间松了。


蔡徐坤推开那些七手八脚想扶他的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加上自己。一共九个。


是齐的。


蔡徐坤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绷紧的后背顿时传来一阵酸痛。


“蔡徐坤儿,你没事吧?”


“坤哥,你怎么了,吓死我们了?”


“坤坤,你还好吗?刚刚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害怕,怎么叫都叫不醒。”


“队长...”


“嘶——”蔡徐坤皱着眉按了按左侧太阳穴。


周围七嘴八舌的询问声顿时一静,都眼巴巴的看着恢复神智的蔡徐坤。


“我没事...别这样看我了,就是你们刚刚有点吵,”蔡徐坤疲倦的笑了一下,点点自己的左耳,“吵的脑子有点疼。”


“坤坤,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可以告诉我们吗?”正对着他的王子异半蹲着一手撑地,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


蔡徐坤的眼神难以掩饰的黯淡了一下,他扭头从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尤长靖扫到紧抿着嘴唇的陈立农,朱正廷的呼吸喷在他后脑勺上,发丝痒痒的挠着后颈,王琳凯的手搭在自己右肩,范丞丞在他的左侧,单膝跪着,按着自己的另一个肩头,林彦俊略靠后一点,撑着膝盖,弯下腰来看自己,眼睛瞪得老大,黄明昊则靠在林彦俊脚边,帮自己整理由于一直躺着压到起褶皱的外套。


一切视觉触感都是真实的。


那真的是幻象。


幸好,真好。


随着蔡徐坤的迷之举动,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


还是王子异率先打破僵局。


“坤坤现在不愿说也没关系,bro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停止进攻了,但我们还是警惕一点吧,小心点别再中招了。”


“对对对,没事就好了,都散了散了。”


范丞丞看向仍旧一动不动的蔡徐坤,起身的动作一顿。


“蔡...老...老大?不会傻了吧?”


“坤?”


“哦...啊没事,那个,那个谁,Sabrina在哪?”蔡徐坤晃晃头,强行把那些根本不该存在的画面甩出大脑。


见大家都一脸茫然,蔡徐坤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这里除了自己根本没人认识Sabrina。于是,蔡徐坤逼着自己平静下来,他闭了闭眼后,扭头问陈立农。


“农农,我什么时候陷入无意识状态的?”


“你让我休息一会,自己找人,结果没几分钟你突然双眼紧闭全身瘫软摔下乌佰万的背,然后是在乌佰万身边的朱正廷和王子异反应及时的托住你了这样。你也是被那个之前攻击我的人反噬了吗?”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我也不确定。”蔡徐坤没有再多问,回答的简洁。


陈立农低头沉思,黄明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凑近他的右耳。


“农农,你有没有听过‘造梦者’这个名号?”


“欸?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耳熟。”


“就是我们坤哥哎,”黄明昊更神秘的勾住了他的肩膀,“我之前在这里被研究的时候见过一个叫‘方块十’的变种人,好像是这里的技术核心人员。”


“那然后嘞?”范丞丞听到后硬挤过来,模仿陈立农的口音问道。


“你这人很烦欸!”陈立农笑着推了一下范丞丞。


“别打岔,”范丞丞贼喊捉贼,故作严肃的继续问,“这个‘方块十’的异能也是‘造梦’?”


黄明昊虽然觉得范丞丞有时很孩子气,但他跳跃性的思维方式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第一个get到自己,所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范丞丞还是非常聪明的。


“对,我现在想想,觉得这个‘方块十’存在的意义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你们还记得之前在冰塔里,坤哥就说有人在冰塔外试探他,而这个‘方块十’就是专攻精神力层面的。”


“所以就是说反噬农农,给坤坤制造幻象的人都是同一个人?那个什么方块十?”林彦俊好像生怕大家听不见,用正常音量加入小分队讨论。


“林彦俊你声音怎么这么大?我宣布你被我们踢出群聊了?”范丞丞煞有介事推开林彦俊。


“应该不是。”蔡徐坤突然站在偷聊小组身后出声道。


“啊...坤坤你吓死我了!”


“天,队长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太可怕了。”


陈立农悄悄拉了拉范丞丞的衣袖。


“你...你怎么确定的?”


“那个机器人...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直觉。”蔡徐坤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好作罢,闭着嘴垂着头,头发软趴趴的贴在后脑勺上,像一只顺毛的小狮子。


蔡徐坤低着头看到了手臂上的那一道血迹,已经恢复本来的颜色,他发现自己好像找到分析的突破口了。


靛青色血迹。


蔡徐坤一骨碌爬起来,他快步靠近王子异。


“子异,你什么时候把血抹在我手上了?”


王子异仔细想了想,温声说道。


“你刚摔下来的时候,还没人注意到你的手,等大家发现对面好像停止攻击了,就围拢过来,把你护在中间,但是没人解释的清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帮你调整姿势的Justin发现你的手好像骨折了,看你痛苦的样子我也不敢擅自交融血液,进行伤口转移,我就直接用备用血清涂抹。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只是很巧的是,我在幻象里也正好沾上了你的血,才反应过来我被反向催眠的事实。可我到现在还是有点懵,说实话我还没理清,唔...先不说我了,你们在我陷入被催眠状态的时候,还遇到什么奇怪的现象或事物了吗?”


王子异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眼角曾扫到角落里有一个人形的机器,一闪而过,看不清全貌,只记得很大,而且隐约能看到金属尖锥状的部分,可能是他们的对付我们的秘密武器吧,这算吗?”


“坤坤?你怎么了?”


蔡徐坤只感觉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黏黏的粘在后背上,手脚发虚,他无意识的晃了晃,推开了王子异扶他的手。


蔡徐坤最害怕的场面争先恐后的涌上他的脑海,他抱住了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


他眼前阵阵发黑,自己好像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了。





这篇文是裸纲的,基本属于想到哪写到哪,本来是有以这两章的内容当结尾的意向,但总觉着硬虐没意思,还是玩儿点反转梗有趣。


下章大概会写到小队具体分析的内容。(只是大概,我也不确定,说不定过两天码字的时候又有其他脑洞然后再另做编排)


祝孩子们今晚一切顺利,留下一个足以回味很多年的限定记忆,落幕之后大概就真的要说再见了吧。看到一个姐妹说,团专里的歌能唱就唱吧,毕竟是解散场,再不唱,这一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love & peace